第七十三章 千里追踪

作者司雨客 全文字数 4494字
自我离开御营时起,李严和廖立就按我的吩咐,开始对曹魏开展攻击。经我们三人分析,认为若敌人认为我全军而来,为使我惨败,必会示弱以坚我之志,早期会弄些败仗出来。敌人既然误判,那我们若不占这种便宜才是没了天理。当下起兵东进。我们觉得,在攻下骆县、武成、箕陵、沙陵几县之前,敌人是不会反击了。他们若想进攻我,最少也要退过长城,甚至退到雁门。 而我们的大军就要一直逼到长城。 这时,收到呼和昂的战报。 时间退回到十余天前…… 天色将明而未明,启明星在东方天际闪着幽微的光芒。黑风暴过后,厚厚的层云在遥远的天边上移动,如一群群野牛。月牙绿洲上,被黑风暴的怒吼惊扰了半夜的鲜卑人沉沉的睡着,此起彼伏的鼾声从各个营帐中传出,马匹放牧在绿洲上,悠闲地吃着草。 突然,有几匹马竖起了耳朵,警惕的抬头向南望去。 在南方的沙漠上,一千匹战马正踏着月色,无声地走来,轻悄悄的,不带任何杀气——直到,他们来到绿洲之前。 李昂盯着眼前的营帐,良久。突然间他高举战枪,大声吼道:“杀!”在他的两边,一道铁流潮水奔涌而出,扑向那夜色中的帐篷。他们大声的吼叫着,如同厉鬼现世,李昂的部族早已完全胡化,完全是一支有着大汉的纪律、装备,有着匈奴野性、凶残的部队。这支骑兵太快了!在关内的汉人,很难想象出这样的冲锋中,这种速度带来的杀气和力量!漫无遮掩的草野。成为了骑兵冲杀地最佳场地。他们冲上去,弓箭射出,弯刀挥动。铁蹄杂踏,鲜血奔涌。 突然的进攻让鲜卑人惶恐不安,慌乱中他们来不及穿衣就奔了出来。有的奋勇地迎向李昂的铁骑眨眼便被踏翻在地;有的转身便逃,却发现战马被驱走;有的无头苍蝇般乱窜,发出疯狂的惨叫。弓箭手们已经形成包围圈,逃出刀枪范围的士兵,很快被利箭穿心。一排排射手,交替完成最残忍的工作。这是大漠上的战斗方式,突袭完成,哪怕人数相差几倍。战斗也不会有任何的悬念。 如同兀鹰降落,被突然打击的鲜卑人只不过是它口边的一块肉。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,月牙绿洲上再无一个站着的鲜卑人。李昂站在点燃一半的鲜卑帅帐之前,他的脚下,是被缚的步度根和降而复叛的蒲头。 步度根完全吓呆了。他失败过,但从没有如今天失败得这样惨过。在这大漠上,怎么会有这样一支可怕的部队?他们是如何避过昨天那可怕的黑风暴,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眼前的?他们怎么会这样凶残暴虐。投降了都不肯放过?只有一千人的部队,怎能会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,杀光他的五千人马的?自己一路北进已经够快了,本来打算把后面的汉军带入大漠,渴死他们,困死他们,可是还没有进入沙漠的腹地,仅仅行了八百余里。便被追上了,便被杀光了,天呐,眼前这些人,当真是汉军么?蒲头更是追悔莫及,他本来投降季汉。避过了这场灾难,哪知一时贪心,以为旧主势大,季汉必败,哪知一夜之间,所有人马全部赔光了。 李昂并不理会这两个人的想法,当他发现关凤并没有在这个营地,他已经扑空时,他的心中已满是痛苦。 “解忧公主在哪里?”李昂声音还是平静的。 步度根抬起头来:“放了我就告诉你。” 一旁黑衣甲士挥起弯刀,寒光一闪,已将步度根旁边一名亲卫头颅斩落,鲜血喷了步度根一身。接着他把带血的弯刀架在步度根颈上:“你没资格与我家主公讲条件!” 步度根惊道:“你……你竟然敢……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 李昂再一次平静地问道:“解忧公主在哪里?” 步度根道:“我乃西部鲜卑大王,檀石槐的后人,岂能受你要胁?速速将我放了,不然的话……” 话未说完,黑衣甲士的刀己嵌入步度根的颈项,鲜血延着刀锋淌了下来。 步度根慌道:“我说,我说。关凤被司马望带走了。我可以带你们去。” 李昂向东方望去,平静道:“我认识路。全都杀了,带着人头走会比较轻便。”说罢再不回头,纵马向东缓缓离去。 众人高叫饶命,步度根大叫:“我是西部鲜卑大人,把我解往季汉,你们得到的奖赏会比救出解忧公主还多!我是西部鲜卑大人,是檀石槐的子孙,我知道鲜卑的宝藏在哪里,放了我,我可以带你们去找!你们这群混蛋!难道杀人比得到财宝还要珍贵么!” 一柄柄挥动的钢刀,一个个滚动的头颅作了最明确的回答。 蒲头长声叹道:“我好后悔啊!本来我可以免去这场无妄之灾的。”话才说完,人头已经落地,翻滚着落到步度根身前。 步度根看着蒲头那死不瞑目的眼睛,一阵发抖。难道威震大漠的西部鲜卑就这样亡了不成?他再次大叫:“放过我吧,我把鲜卑宝藏给你们!” 黑衣甲士钢刀一挥,斩下步度根的首级。他冷笑道:“去地府照顾你的宝藏去吧!连你们的人头我都嫌带着费力。” 黑衣甲士来到李昂身后:“主公,所有鲜卑人全部杀死,在帐中找到三百余颗汉人头颅,应该是公主的手下。” 李昂默默点头,道:“留下一百人打扫战场,带着头颅回报朔方城,给陛下送信报知此事,其余人等带上鲜卑人战马,立即出发。追击司马望和阎焕,他们离开了几天,我们要追回这段时间。” “凤儿。你既是我的未婚妻,上天入地,我也会把你救回来!”…… 两日后。李昂追到满夷谷。前面旌旗招展,遮天盖日,挡住前进的路。 “主公,前面是轲比能的女婿郁筑键的人马。” “郁筑键?”李昂一催马已冲了上去。 “我在打猎,不相干的人避开!”远远的,就听到郁筑键放肆的大笑。郁筑键是大个子,又高又壮,如一头巨熊。他在北疆威名赫赫。有万夫不挡之勇。
李昂放声道:“李昂借路!” 郁筑键道:“谁借也不成,放走我围住的豹子,谁赔给我?” 李昂纵马而上,只见郁筑键把七八头金钱豹围在路中间,那豹子虽被重围,却依旧作困兽之斗,张牙舞爪,凶悍之极。李昂喝道:“我来赔!”弯弓搭箭。利啸之声响起,眨眼间五头豹子倒毙于路。 郁筑键怒道:“你敢杀我的豹子?” 李昂冷笑:“你阻住了我救我的母豹子,我就杀你的豹子!” 郁筑键把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:“我可不可以认为,你在向我挑衅?我要把你这一千人全杀了,用你们的血来洗净我所受的侮辱!” 李昂道:“很好。三年前卢龙塞那一战,你若觉得不过瘾,不妨再战一次!” 郁筑键一双小眼突然睁大,双腿不经意间用力。坐下战马已是连退数步:“是你?!塞北韩龙!” 李昂点头:“不错,韩龙正是本王化身之一。你若让路,我算欠你一个情份,两下相安。你若想从此不敢入睡,便来试本王之剑。” 郁筑键大笑:“王爷何出此言,多显生分啊。其实本帅是与王爷开个玩笑。知道王爷过此,念及我们与季汉的盟友关系,特来指点方向,匈奴铁骑王的威名,本帅早有耳闻,却没想到竟是故人。曹魏那些人两天前从这条路南下了,怎么,其中王妃不成?真是可惜,我来的晚了,不然就把他们拦下了。” 李昂也不点破,拱手道:“多谢,异日李昂必有所报,今日事急,请大帅放行。” 郁筑键挥手道:“来人,给铁骑王让路!”鲜卑人分成两列,李昂一声呼哨,全军如风一样通过鲜卑人阵列,李昂再次向郁筑键拱手,打马而去。 一个鲜卑小帅向前对郁筑键道:“大帅,再不合围,他们就真的逃走了。” 郁筑键似乎很吃惊:“合围?合什么围?他们和曹魏拼命,岂不是正和咱的心思?” “可是,曹魏给的买路钱不少啊?” “猪脑子,那钱再多,也得有命花才是。匈奴铁骑王,原来只在匈奴人里传唱,却从来没有没听说建过什么功业,想不到却是他,三年前遇到他那一战……” “那一战,一定是大帅胜了。”小帅在一旁讨好道。 郁筑键不理他:“嘿嘿,怪不得一千人就敢纵横大漠,就能把步度根灭了。原来是那个以五千步兵敌住匈奴单于十万部队的汉人的后代,可怕啊。虽然我不怕他,但是咱们鲜卑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,汉人虽强,让他们自己杀自己,都杀光了,还不用咱们动手了呢。” 小帅佩服道:“大帅英明。” 这时,一骑如飞而来。 “大帅,大人黑铁令旗下.万勿放走魏国人。” “什么?”郁筑键怔了。 “季汉皇帝已经带大军十五万亲至北疆,派使者见了轲比能大人,大人认为我们与季汉乃是同盟,故发出黑铁令旗,擒拿魏国人,解救季汉的解忧公主。” “娘的,早两天好不好。派信鹰通知前路小帅边让,让他堵住魏国人,我马上引兵抄近路追上去…… 司马望与阎焕纵马而行,一路上小心翼翼。司马望本来就瘦的小脸此时看起来更是皮包骨头一般,其间透着一股病态的绿。此次出兵攻打朔方,是大都督司马懿的妙计,可这一路上又岂是容易的。步度根一心报仇,还好利用,他手下那个投降了季汉的头领蒲头却一直定不下心来,远程跋涉,千里攻敌,他才是主军,没有他的配合,这战简直就没办法打。司马望好几次气得差点就动手杀了他,终结计划,原路返回了。而由于要过中部鲜卑控制区域,重金贿赂的中部鲜卑却贪得无厌,一群狼一样跟在旁边要好处。再后来是千里大沙漠,干旱和风暴差点要了命。好不容易出了沙漠,又用计擒了关凤,觉得万无一失了,可是竟然累计遭到伏击,死伤惨重,特别是草料场一场大火,一千余人,两千匹马都葬在火海之中。攻下西安阳后,更没想到季汉丧心病狂地在水井里都投了毒,包括司马望在内的六百余人中毒,还好司马望经医官抢救,保住了性命,可那些士兵却有一半留在了西安阳。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,司马望有些后怕,深入敌后表面看起来容易,但只要一个环节不注意,那就会全军覆没,死无葬身之地。 还好,现在只要过了前面的清水河,就进入了曹魏控制区了。可是,突然之间,无数旌旗从天边卷了过来。 “鲜卑人!” “准备迎敌,是鲜卑人!” 司马望紧张的望着前方,又看看自己身边的车子。车中是季汉第一美女,解忧公主关凤,当时在沙漠之中,步度根指挥五倍于季汉人马的兵力都没有捉住她,还是阎焕亲自出马才将之擒拿。被擒之后,司马望用牛筋索缚住她,可是她竟然在车厢的坚缝上把牛筋磨断,虽手上木刺深扎,鲜血淋漓也不发一声,然后乘行军之际击杀守车的护卫,抢马逃走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擒回。无奈之间,只好用迷晕了她,让她整日沉睡。 “等敌军到了近前,我一箭射杀领头之人,你带人冲过去。”阎焕道。 “看看情形再说,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,这些胡人,要的是钱。” 前面通译官叫道:“我们是大魏的商人,与你家大人联系过的。请放行吧。” 可是对面的鲜卑人大叫起来:“放下兵器,饶你不死!把解忧公主放过来!” 司马望道:“糟了!他们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,用钱是买不通了。” 阎焕飞马而前,在距敌人八十步处开弓。这一箭太快了,对面的鲜卑小帅边让还没来得及取兵器,咽喉上已多出一支箭尾,他听到自己典血液喷出的声音像风一样呼呼的吹过,还来不及说什么,便翻身摔倒在地上。 鲜卑人一阵大乱。 阎焕上马冲锋,大声吼道:“随我杀过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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