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诀别不是从最后一刻开始的

  人生的诀别从来都不是从最后一刻开始的,而是从我们变老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当我们还茫然无知浑然不觉的时候,诀别就从一点一滴开始了。先是迟钝、木然,然后是胆小恐惧,于是感慨,好时光都不在了,只剩下了衰老。有那么一个时刻,你会蓦然发现,什么都留不住,即使执着也无济于事,最后只剩下一个影子,渐行渐远,终至渺不可见。

  夜里睡不着,读台湾作家龙应台的新书《写给美君的信》,心中有些淡淡的伤感,同时也有些略微的宽慰。伤感,是因为平凡的生命之中,有些事情始终无法规避和省略。宽慰,是因为相守与陪伴,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  这本书用十九封书信浓缩了整个人生,讲述普通人的喜乐、悲欣、生老、病死,告诉我们该怎样告别,该如何松手。龙应台用书信的方式直面人生,谈生论死,从大我到小我,从两代人之间的共通与代沟,重温那些暖心的片断。

  这本书文字简洁平实,笔触隽永有力量,视角豁达开阔。或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,作者对世界、人生、死亡的认知,对两代人之间的隔阂,剖析得深刻坦然。通过十九封写给失智母亲的书信,回顾生命过往中的点点滴滴,梳理生命中的遗憾与悔恨,幸福与感悟。

  台湾作家龙应台说:“花开就是花落的预备,生命就是时序的完成。”花开花落,每一个生命从一出生开始,就是向死而生,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。一路上无论是风光旖旎,还是曲折坎坷,最终都会面临生命最后的终结时刻。这是一个单向的必经之路,没有人会传授经验给你,也没有人会从这条路上返还。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义无反顾地向前,再向前。

  从什么时候开始告别人生?龙应台说:“从失智那一刻,母亲已远离,即使生命还在”。一个人因为衰老而失智,虽然还活着,但已没有思想,不认得别人,也无法和人交流。生命虽然没有骤然而逝,戛然而止,但意识、心灵、身体都一点点走在终结的路上。

  她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,回到母亲身边,照顾母亲的衣食起居,陪伴母亲看日出日落,一起守望最后的时光,写下暖心书信,回顾和梳理生命的历程,陪伴母亲走完最后一里路。

  人在年轻的时候,会觉得有大把的时间和家人在一起,所以不着急。以二十岁的年纪看未来,天高地远,内心辽阔,一切都有无限的可能。四十岁以后再看人生,情势会觉得急转直下,似乎什么都在眼前,又什么都抓不住,内心生出慌乱和不安。六十岁以后,人生的境界又不一样了,褪去内心的浮躁,不再慌张,不再患得患失,走在“看透”到“看淡”的路上。

  近代作家梁实秋曾写过一本书叫《老去是生命的礼物》,衰老是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的选择,对抗衰老最好的办法就是快乐地活着。一个生命在慢慢剥离的过程中,别人所能给予的最好的关爱就是陪伴,正像龙应台所说的那样:“这个世界,没有任何天长地久,你必须把片刻当做天长地久,才是唯一的天长地久。”

  生命的诀别从来都不是从最后一刻开始的,“衰老”这个不速客慢慢逼近的时候,诀别就一点点开始了。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,在一次又一次的挥别中,在黄昏的余光里,安慰亲人,告慰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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