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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“乌石呼龙”

  昔时,孝丰曾有名胜二十景,分别为:仙溪春渡、董岭分源、南屿耸翠、龙池应祷、浮玉晚娇、五山观弈、西溪钓雪、郭笑寻梅、南山天马、水口石印、景水交花、灵岩滴翠、潴溪石语、古涧虹飞、青山喷蜴、乌石呼龙、化岩仙迹、张坞石佛、龙岩瀑布、石门古松。其中乌石呼龙和龙池应祷同古时候的求雨有关系。

  在古时候,没有现代化机械和足够的人力物力兴修各种水利设施,更没有现在人工降雨技术,所以各种自然灾害不可避免。要是遇上连续干旱天气,农田没有充分的水源来灌溉,那稻田往往颗粒无收,老百姓就会逃荒要饭,卖儿鬻女。所以各种形式的求雨仪式应运而生,各类龙王庙也争奇斗艳,地方官员和老百姓还要定时到龙王庙举行祭祀仪式,生怕得罪龙王,使得他不降雨,引发干旱灾害。地方官员会把求雨作为一件大事,并且能不能求来雨,常常成为老百姓对地方官的口碑。

  明崇祯年间,孝丰训导江阴人汤澄心曾作了一篇《灵雨应祈辞》,记载了当年县令求雨的过程:“于平冯侯(孝丰县令冯士衡,山东临朐人,字于平),为齐鲁名流,自岁庚午(1630)来宰丰邑,六年于此,雨旸时若(风调雨顺的意思),丰之人嘉赖之。越甲子夏,弥月不雨,侯惧,斋戒躬祷,六月辛卯汲水龙潭,迎神于西郊,旗鼓从之。时,四山有云雾如烟起,是日寻雨(随即下雨),民以为未足,侯祷匪懈,已而又雨,田畴沾濡。俾民得享其有年者,皆侯之赐也,爰赋辞,以志不忘云。”这篇辞(一种文体)的意思就是冯县令到孝丰六年来都是风调雨顺,这年到了夏天,一个多月都没有下雨,冯县令赶忙虔诚斋戒祷告求雨,并于六月辛卯日派人到龙潭舀水回来。县令大张旗鼓迎到西郊(可见龙潭在城西郊外),顿时,四面山上就起了云雾,即刻就下起雨来。百姓认为雨还没下到位,所以县令不敢松懈地继续祷告,终于下起大雨,田地都喝足了。从汤澄心的记载中,我们可以看到,古人求雨,不仅要龙潭的水灵验,而且要县令十二分的虔诚,老百姓则全赖官员将雨求来,官员能否求得雨来,那更关系到自己的口碑,因此找到一个比较灵验的求雨地方,那是首要的任务,是能够完成求雨大任的前提。

  郭孝山西有叫里古山(今观音桥村内)的地方,原有一块神奇的乌石,这块乌石同其他的石头不同,可能是由一片片的页岩组成,所以表面看上去就像鱼鳞一样。假如碰到干旱久不下雨的天气,当地的老百姓就会砍来长竹竿,竖起旗帜,然后抬着整鸡、整猪等祭品,一路敲锣打鼓地前往乌石那里。随着锣鼓等激越嘹亮的声音,那乌石上像鱼鳞一样的缝隙中,就会慢慢渗出像汗水一样的水珠。求雨的人赶紧用白茅草插在鱼鳞中,水就会沿着茅草流出,然后人们就用一种腹大口小的瓶子把白茅草上流出的水盛起来。各个村庄都虔诚地来迎接装着这水的瓶子,这瓶子抬到哪里,哪里马上就普降甘霖,老百姓欣喜若狂,称这乌石比龙王还灵验,或者认为这乌石能够唤来龙王,降下及时雨。清同治《孝丰县志》是这样记载的:“乌石在郭笑山西,罗志(清县令罗为庚所主持编辑之《孝丰县志》)地名里古山,有卧石簇沓如鳞而乌。岁旱,乡民斩竿揭旗,操鸡豚往,钲鼓嗔阗,鳞中溢水如汗,以白茅承注罂内,遍迎村社,霖雨立澍。俗称乌山胜龙王。有庙久圮。”

  当时的孝丰知县罗为庚有诗这样写道:“天风问枯桑,天寒问海水。伐鼔承灵雩,乌石汗如泚。名理既难言,神应又若彼。试看月离毕,占验亦犹此。”他也感到这件事说不清道不明,但就是这样灵验,就跟我们今天科学也难破解的许多自然现象一样。可能这块石头比城西的龙潭还要灵验,龙潭求不到雨时,就会舍近求远到这里来求雨。当时孝丰县人诸可求也有诗佐证:“乌石鳞生汗,山灵夺化机。笙萧迎黑蜧,茅叶敛阳威。莫问商羊舞,遑知零燕飞?祈民归未及,霖雨透重衣。”这山上求雨的人还没来得及赶到家,大雨就已经哗哗地下起来,将大家衣服都淋湿透了。

  为了寻访这灵异的乌石,我们一行人乘着清秋佳时节,从观音桥村的施湾里前往郭孝山寻访。穿过一片片的茶山,回观乡村,只见染红叠翠,人家星罗棋布地点缀在低丘缓坡之间,红墙黛瓦,宛若桃源。观音桥村三面环山,中间皆为低矮的丘陵山地,也似一只畚斗,坐北朝南,因为孝泗线公路走了二百岭,原来的水田沟渠没有遭到破坏,所以观音桥村施湾里可能是保持得最好的一片田园,仍然阡陌纵横,鸡鸣犬吠,安详静好。但是我们问遍当地人,今天已经没人能够知道昔时的里古山了。不过我们从郭孝山下来时,却看见道路两旁的石头乌黑,有些表面呈片状,可能就是那种“簇沓如鳞”的乌石了,说不定某一块就是有那种特异功能的石头哩!

  《孝丰县志》里还有一些咏“龙池应祷”这一求雨地点的诗句,如明朝县庠生王元升写的“龙池应祷”诗:“古木寒崖一镜湫,清风不为浴沙鸥。灵承夙配千秋祀,悯恻常怀万姓忧。几处良苗怀海甸,那堪旱魃苦神州?微波小漾寒潭碧,才见云飞已绿畴。”想必也是一个颇为灵验的求雨佳处,由诗中可略知此地求雨之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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